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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水果,也是奇迹。

“你背对着山河一步步走向我。”

双人枕头【九辫/甜/一发完】

旧文修订,非标准医患关系。
改的利索和细敷了一点儿。
---正文

-01-
  外头昏黑寒冷的不像话,杨九郎晃了晃落下的大铁锁,裹紧了有些宽松的羽绒服。
  按理说私人诊所不该这么累,只是杨九郎的诊所靠近学校,有些学生头疼脑热,下了晚自习才来看个病,杨九郎就等给他们看完了才关门。
  周围几个小区都知道小杨大夫医术好,又是个好脾气的,婴孩打屁股针看见杨九郎的笑模样都不带吧嗒金豆豆,杨九郎就这样每天忙的脚下生风,别说按时吃饭了,几天能吃够三顿饭都是个问题。
  都说饥寒交迫,受了冷风肚子也空得发凉,杨九郎溜着眼瞄见了还有一家小商店开着门,心下里许愿还能剩下个面包让他垫饥。
-02-
  张云雷头还疼得直鼓,手里拎着红塑料袋,从货架上一罐接一罐的往里丢啤酒,冰凉的铝罐割得他手指头肚好不别扭。
  这边肩膀还夹着电话,郭麒麟在那头的埋怨碎成稀里哗啦,老舅你出去买酒还是相亲了,怎么这么慢blahblah……
  张云雷心说,要不是你小子情伤哭得嗓子都倒了我非一脚把你踹成个仰歪肚的小王八,我自己发烧烧得俩眼一抹黑,还得伺候你。
  张云雷付账出了小商店,一挨冷风差点儿没站住,他就穿了件薄呢子,领口大敞着方便了冷风往里捅刀子,张云雷几乎是咬着牙顶风走,平坦的人行道走起来跟冲浪一样。
  眼见着鞋带开了,他蹲下身子系,后头跟着那个人影似乎加快了速度。
  张云雷不是没注意,这人从商店出来就跟着他了,他还瞄了一眼,小眼八叉的,不像是好人,他脑子里飞快的转,越转越像搅动一锅热浆糊。
  别不是半夜劫财,微信里一共剩下一块二,兜里还有三片绿箭半盒煊赫门,要不一会儿商量商量,打个白条行不行?
-03-
  杨九郎用了三秒钟就反应出来刚拎着一兜子酒跟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叫张云雷。
  顶着一头黄毛,今天上午刚在他这打完头孢。没见过心这么大的,打上了吊水就睡了,被子也是杨九郎给盖的,翻身也是杨九郎胆战心惊的过去看看别没别着针头。
  临走还嘱咐了三遍,打的头孢,消炎快,千万别喝酒,千万别喝酒听见没,别喝酒喂。
  那人看上去心不在焉,没想到真一句没听进去,这一步三晃,是不是已经喝了不少了?
  杨九郎顾不得肚子饿了,转身就跟了出去,正盘算要怎么上去提醒,眼前的身影一沉,他心头也跟着沉了好些,快步赶上前去看看是不是晕倒了。
  那人感觉到杨九郎的靠近抬头看他。
  杨九郎看着那双眼睛,挂在嘴边的“死不死啊你”生生变成了“没事儿吧?”
  嗨,杨九郎觉得自己后背泌出一层细汗,还没到冬至呢,春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04-
  “你没事儿吧?”
  现在劫匪都这么有人文关怀吗?
  张云雷猛得起身,有点晕,那人还扶了一把,张云雷一句谢谢没出口,感觉胳膊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嘴里还说着这是喝了多少,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怎么还带叫人的?
  “你别动啊,”那人把电话扣在耳边,“你现在能喘过气儿来不能?”
  “大哥你也不用叫人了,我这没钱,要不我把手机给你吧,前两天别人刚送的,能卖几个钱。”
-05-
  合着把自己当劫匪了?
  杨九郎摁死往120打的电话,盯着那人哭笑不得,不知道张云雷那么大眼睛,能不能看到他眼里的mmp。
  “我是好人。”
  “……啊?”
  “你今天上午还来我诊所打针来着失忆了你?嘱咐了你三遍都没听进去是不是,告诉你打了头孢不能喝酒你没听见?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儿?”杨九郎一边数落,一边去夺张云雷手里的酒。
  他靠近,张云雷身上的热气熏了他满怀,那人就愣愣的任他把手里的啤酒夺过去,杨九郎撇见他白净的脖子透着水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烧的。
  “我没喝酒,这给别人买的。”张云雷的声音像街边沙甜的冻冰糖橘子。
  那股甜蜜轰隆隆的涌进杨九郎心口,熬成滚烫冒泡的橘子罐头,渍甜了心暖红了脸。
-06-
  “现在是不是还难受呢?”
  “嗯。”
  “是不是还发烧呢?”
  “没量,头晕。”
  张云雷对自己的熨帖感到莫名其妙,明明不是多软的柿子,偏偏这人过来拎他的酒,指尖从他手心儿里一捞,他就成了个面敦敦粉着白糖霜的乖巧柿子饼了。
那人抻出手腕子,贴上他的额头,张云雷抬眼瞅,跟月亮落在额头上似的。
  “你家里有退烧药没有啊?要不你等等我,我给你回诊所拿?”
  “不用不用,有药,我回去就吃,谢谢你了。”
  “你家离着远吗,我送你回去吧,前面有段路扒开一片修管道,我真怕你栽跟头。”
  张云雷没拒绝,那人又开始忙忙乎乎的脱外套,往张云雷正瑟缩的身上一拢。
  “你这……”
  “我不要紧,你发烧了多捂一件是一件吧。”
  张云雷眯起眼睛看他,比上午多出许多许多仔细和柔软,那人正低着头把卫衣的抽绳扎紧打结,眼睛低垂,堪堪可爱。
-07-
  现在想来,那天晚上,绝对是杨九郎母胎solo二十好几年来的转折点。
  最转折的地方,就在于到了张云雷家楼下,自己肚子叫得山路十八弯的那几声。
  眼瞅张云雷的笑藏不住。
  “你是不是没吃饭?上来吃个宵夜吧,太晚了就睡我们家。”
  杨九郎正想婉言拒绝,张云雷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极轻,杨九郎却觉得挣脱不了。
  跟着上了楼,一开门酒气扑面,杨九郎冲张云雷咕哝“一会儿你找个屋躲着吧,这酒味儿怕你闻着就能中毒。”
  他看见张云雷嘴角勾着笑了,张云雷笑起来的样子,似乎连刚刚在马路牙子上冲他张牙舞爪的那只姜黄色老猫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08-
  “我现在还有你当时喝得纵横捭阖的照片儿呢!”
  白马驮着日子狂奔,从一个命定天成的夜晚开始,现在张云雷跟杨九郎在一起五年了。
  不知道怎么回溯到初次心动的日子,张云雷想着想着鼻腔里好像呛了柳橙汁,赶紧着打趣郭麒麟好分散一下感怀。
  “嚯,您也是会得太多了,这词儿得五年级才学吧,难为你生拉硬拽了。”杨九郎在餐厅里捏饺子,听着张云雷和郭麒麟在客厅里吵吵嚷嚷,溜着话缝插嘴。
  “杨九郎你向着谁呢你!”
  “你看看,正义永不缺席。”
  张云雷装着气势汹汹找杨九郎算账,握着一小把费老大劲剥好的松子仁作势要往他脑袋上打,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下移送进杨九郎嘴里,还搅和着“张嘴”“好好吃,别说话了你”“这都第三把松子仁了还堵不上你的嘴”“再剥我手指头要爆皮了”细碎可爱的埋怨。
  郭麒麟只顾着翻着白眼睛儿瞅张云雷不怎么宽阔的后背。
  手机提示音响起来,张云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郭麒麟身边,当年让郭麒麟醉酒狼嚎的那个人正被备注成小红桃心安置在微信置置顶。
【[图片]
“你前两天不是说你颈椎老不好吗,我去给你买了个枕头。”】
  “这都能躺两个人了。”郭麒麟看着微信图片吐槽。
  “说不定人家就想跟你躺一个,买了个双人枕头,啧,司马昭之心。”张云雷搭话,心满意足的看见郭麒麟的耳朵如同樱花酒浸过。
-09-
  “我说你把拉链拉好了再走,大风天里也不怕吹感冒了。”
  杨九郎拎着从郭麒麟家顺来的好吃好喝赶上来,放在地上就开始给张云雷拉外套拉链。
  张云雷手抄在兜里杵在那儿不动,老老实实的任杨九郎摆弄,跟棵待装饰的圣诞树似的。
  冬至的餐桌上大家都喝了点儿酒,杨九郎顾忌张云雷刚刚见好的感冒没让他喝,自己也陪着灌了碗没有味道的饺子汤,这会儿张云雷正斗气呢。
  杨九郎笑,半仰着脖子的张云雷此时像一只解角的麋鹿,傲气里还带着盖不住的温柔。
  “多大点事儿啊你准备记仇到什么时候?”
  “金婚。”
  “张云雷,欸,你的心眼,就这么大。”杨九郎伸出小拇指,比量了一个指节。
  “我要心眼真那么小,你早没地儿搁了。”
  张云雷从兜里抽出好不容易暖和的手来,给杨九郎把围脖扎了扎紧。
-10-
  回到自己家,两人一天的疲累全部找上门来,冬天洗澡杨九郎担心热水器热水不够,总是就着张云雷先洗,自己再进去就着半凉不温的水洗,别人洗完澡身上都是热乎的,他杨九郎洗完了澡身上都呲冷气儿。
  张云雷抗议过,无效,杨九郎能把他横抱进浴室里让他先洗,两个人一起洗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最终结果就是两个人洗到水冰凉身上还黏黏糊糊,还落得个腰酸腿疼不可言说。
  就这样,杨九郎一个冬天最多咳两声,张云雷一旦感冒能拖拖拉拉从立冬到大寒。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张云雷永远听不懂的小摇滚,张云雷往浴室外头摆棉鞋的时候听见了杨九郎连着几声咳嗽,知道这是前几天给人看病嘱咐的多了嗓子受不了了,转身找出来川贝枇杷膏和含片。
  又想起杨九郎前几天也说颈椎不舒服来着,问他膏药收拾哪去了?一会儿给你贴几片。杨九郎估计没听见,他就自己找得起劲。
  杨九郎洗完澡出来,看见张云雷又把这不大的小家翻了个底儿掉。
  “我天,看你把家翻得跟进贼了似的,找什么呢?”
  “你不说你肩膀也不舒服吗?给你找膏药。”
  “找不着算了,这两天好多了,你不还有东西要忙么,快忙完了好休息。”
  等张云雷折腾完了工作上了床,电褥子烘出一方暖热干燥的小天堂,丝儿丝儿冷气也进不来。
  杨九郎的手臂迈过张云雷的胸膛,给他压了压被子。
  张云雷伸手捏捏杨九郎的肩,听见杨九郎轻轻的吸气。
  “你也老不当回事儿,严重了怎么办,诊所不就指着你一个吗?”
  “放心吧,你还指着我一个呢,我仔细着呢。”
  “少贫,等回来问问郭麒麟,那个枕头好用我也给你买个。”
  “费那个事,什么枕头不一样啊?也就欺负他对象没学过医。”
“就你学过,你说什么枕头好使?”
  杨九郎摸索着拉过张云雷的手臂,塞到自己脖子底下,填补了和枕头之间的空隙。
  也没有实打实的压上去,张云雷怪瘦的,他舍不得。
  张云雷知道他梗着脖子更难受,主动凑得更近,手臂上的重量真实可感才停下来,这让他自己的枕头空闲出来,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个枕头上,呼吸纠缠在一起,亲近的几乎是在长吻。
  杨九郎很快睡着,喘息声沉湎和软。
  张云雷睡不着,把头凑近杨九郎的胸口,他确信自己的感冒已经大好,因为杨九郎身上沐浴露的青柠香气馥郁浓重。
  他听他的心跳声有有力低沉,自己的心跳却乱乱的加速起来,这要是砸在冰面上,估计能砸出好多个错综而又的心心相印的春天。
-FIN-
鞠躬。

蜂蜜融化而成一封信【九辫/甜/一发完】

一篇信件体旧文,特别喜欢年糕老师的一篇文章,征得年糕老师的同意,应和着狗尾续貂,改成了一篇小张老师视角的回信。

一个快乐温馨的传送门

年糕老师,宽宏温柔。

---正文

杨九郎:

  您好。

  你怎么嘴这么碎。

  现在是北京时间两点一十五分三十二秒,哦,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我能这样数到明天早晨七点登机你信吗?然后在你肩头补一个钟头的觉,没有干的发胶蹭在你新买的夹克上,你也不会扒拉开我——我借你两个胆,你敢扒拉开我试试?

  对了,我已经拍照片了,你睡得跟长妈妈一样,还说我呢?

  你看到信的时候不用担心我是跟你一样冻得哆嗦着写完的,齁傻。我裤子衣服穿了全套,暖和极了。

  也可能不是衣服和裤子的功劳,是你就在我身边儿的原因吧。我的手总是凉,但你身上怪热乎的,每次我扶完你的胳膊,手心里跟捧了汪温水似的。

  成呗,我坦白,想要一封长信那个,确实是我从营销号上看的,底下还有一秃噜评论圈儿男女朋友的,我觉得挺甜蜜的,挺好的,但千真万确是随口一说,毕竟,如果我们有一个阳光洒满书桌的下午,不如磨磨本子对对活儿。

  但我没想到你写了,其实我应该想到的,我所有不经意的要求你都会满足,你对我可真好。

  所以我也想回你一篇,让你也乐的见牙不见眼(本来眼也不明显)。

  第一次见你,第二次第三次见你的时间我能精确到小时,你当时穿了个橘色的大褂,跟个被露水洗过的秋柿子一样,胖鼓鼓的,声音跟小孩儿一样脆得发甜。

  我当时黄卷毛,吊裆裤,露着半截脚脖子,蹬了双骚粉色的鞋,就这你都没发现观众席闪闪惹人爱的我,你说你欠不欠收拾。

  不过这样算起来,比你印象中第一次见我的时间早些,你看,我喜欢你的时间比你喜欢我的时间多好几个礼拜。

  一见钟情,这词儿说出来挺难为情的,但就是这样,在没遇见你的二十多年,我一直没什么体会,遇见你的时候,才知道丘比特的箭是挺好使的。

  那个夏天真是热得反了常,不然我怎么会每次见你,跟你搭茬,拉着你自拍,还没等着上场就跟你一样出一身的汗。

  后来咱俩就一场了,周周转转,这事儿还成了包袱被抖了几番儿,你还数点我心眼儿多,我哪儿心眼儿多了,还狡黠,把你能耐的,当我不识字儿吗?

  我就是一张白纸,也就你吧,我能心甘情愿的让你在我这白纸上画彩虹河马。

  还有,我爱你这样的话,你可别严肃兮兮的申明强调了,弄得跟我不爱你似的,我知道这话你平常说不出,那以后就我来说,台上说台下说,睡前说早安说,你有本事可别红耳朵。

  我这哪叫搅和你啊,你在台上仗着自己眼小拿眼神勾引我,那还怪我真情流露么?你别看我近视,你眼底有点儿什么,我都看得清。

  从跟你一场以来,我一直保持着死心塌地的态度,端正极了,大褂的颜色我一开始都留心记着呢,后来满脑子花里胡哨的,像灌了一脑袋彩虹糖,再也不刻意记了,人在身旁路在脚下,都是我的。

  你看,咱俩都觉得日子飞快,春秋的黄板鞋和薄卫衣,夏天的老冰棍,冬天的火锅,特别有节奏的拼接变换。还有一些没怎么变的,三庆园的麦还不好,我送你的手表还在跑。

  我还抽煊赫门,还是爱你,杨九郎,翔子。

  就算日子前进中有些在别人看来心惊肉跳又难熬的片段,像骑着马跳跃悬崖。可也都过来了,你还记得我之前有一阵儿特别爱唱“一马平川”吗?其实我知道,认准一条路要走下去,是注定要经历磕磕绊绊,逢山开路,过河架桥,我身边有你我特安心,你要记着你身边也有我呢,德云社的二爷,坐拥一百多万粉丝的八队队长,抖音表演艺术家(就这事儿我还没找九涵算账呢),是一个始终如一的,会永远爱着你的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底气。

  我自小学二年级母亲节之后就没写过这么肉麻的东西了,但是真舒服,我心头堵的一大块儿冻蜂蜜化开了,给你冲了这封信。

  我也没数写了多少个字儿,可能少点吧,但你想想平日里你发200字微信我回个表情,今儿我都算挺不错了,总之心意一点儿不少,你都知道的。

  我也不是很困,昨晚的表演临了姑娘们的合唱鼓了房梁那样大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打小锣一样响亮,还有你拉着我的手举高,在灯光底下摇啊摆啊,影子打在舞台上,十指相扣的轮廓一点儿也没模糊掉,明晃晃,直教人乐呵。

  我也想给你掖被角,你伸手就把我搂住了,我让你撒开你问我要干嘛,我说我要喝水去,你说给我兑杯温的,翻身半条腿耷拉下床,又吭吭的睡着了。我还得给你摆弄好了,否则床沿硌一晚上你小腿好发酸了,可难受了,你这个人,难受又不会说,全凭我心电感应,也是挺费的。

  最近忙起来,你健身松懈了,胖了一点点,大概二百来克吧,胖在脸上,让人看着真欢喜。

  对了,昨天晚上回来点外卖,我点黄焖鸡,你陪着我一起吃,咱俩围在酒店小茶几边上,你还来回看了两圈怕我蜷着腿不舒服,我闷头吃的正香,你突然说:

“张老师,你抬头,欸,您看看我,您不腻吗?”

我回答你不腻,不是说吃黄焖鸡,是看你看不腻。

所以就算我现在不困,我也要对着你那张我看不腻的脸睡下了,我觉得有一个好梦和一个明亮的早晨在等我呢。

此致,

   我是师哥我就不敬礼不鞠躬了,

   亲一口,

   偷笑。

                                                                                爱你的

                                                                                张云雷

-FIN-



沧海与河流【九辫/甜/一发完】

一篇拖泥带水的养子自述。
---正文
《周刊》的编辑老师联系我,询问能不能写一篇关于爱情的文章,答应一时爽,事后很慌张。思来想去,从前大家追问我的父亲,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现在追问爱情,那我就说说我的父亲们吧。
为了区分,我还是称他们张老师杨老师吧。
我在福利院待到6岁,我还记得他们接我回家那天北京天空全是水灰色的云,张老师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的阴翳比乌云的颜色更甚,但我看得见他的眼睛烁烁发亮。
杨老师一路抱着我,我尽量蜷着腿脚让他抱起来轻松些,等到了小区门口我的脚背已经蜷得发僵,他似乎察觉到了,换了一个更熨帖的姿势。
我到现在仍然钦佩并且无法拥有两位老师当年的勇气,在正红的时候从浮华中央走出,承担起一份平常又实在不轻松的责任。
从前我体弱多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抛弃的,单挑着半夜发烧。
我们一家三口睡在一起,张老师惊醒,感觉到我体温升高了立刻醒来给我敷上降温贴,再给我把衣服都穿好了摇着杨老师起床,杨老师会抱起我去医院。
我说我可以自己走,杨老师会帮我提一提口罩,张老师会帮他拉好外套拉链,然后凑在我耳边告诉我乖乖趴好,声音像一朵喝饱了雨水的云。
在医院吊上水大多后半夜,张老师会守在我床边,明明他的手也很凉,但是他总是执意要捂热我的手。还会催着杨老师回车里休息,杨老师从不反驳。
也不照做就是了。他会倒一杯温水递到张老师手里,再搬一个凳子挨着他坐下。
两位老师对我太好太好,我就随心所欲的成长,开始还算安分,到十好几上高中的时候也叛逆了一把。
学习不好,性格也不那么讨喜,交不到什么好朋友,跟着一帮人学着逃课抽烟打架斗殴,学校联系家长,现在想想我当时也太浑蛋了,两位老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叫级部主任夹枪带棒的好一顿训。
回家之后安静的要命,最后是杨老师问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就天天跟人撕扯打架吗?
我呛声说对。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杨老师给我报了一个格斗班(*),告诉我你打去吧,打出个样来。
我真去了,堵着气刻苦练动作。但人家好些是专业的,我又刺儿头,常常被打出一身伤来。
回到家也不肯吭声,每天累的吃完饭倒头就睡,但每天夜里总能感觉到有人进我屋悄摸儿给我敷药。
我以为是张老师来着。直到有天我训练的时候把指甲盖打得脱落了,十指连心那种疼,满脸是泪的回家了。
卧室的门摔得山响,哭累了昏昏睡去。迷糊中手被搬动了,我缩了一下,听见的是杨老师的声音。
“欸,爸知道错了,跟你道歉,快把手伸给我看看,真当我不疼你吗?”
后来杨老师说,张老师心软,天天看我一身伤回来晚上要落泪的,上来火就往杨老师身上撒,杨老师里外里难做人,安抚着张老师惦念着我。
他说他从来不想着通过什么让我得到教训,甚至付出代价,他和张老师希望我轻松快乐,但不希望我成为混不吝混日子的人。
“你总要为了什么努力一把吧?只要是你真正想要的,多难你也会坚持下去的,你本来不想做的,再怎么咬牙去做也到不了终点。”
我说爸,我现在特别疼。
杨老师哭了,喉结滚了几番,好像泪水都流进嘴里要吞下去似的,最后还是哑着嗓子哄我,说休息几天送你回学校吧,这么久不上学乘法口诀是不是都好忘了。
后来一门心思在学习上了,跟我高中那会儿风靡的青春电影的情节如出一辙,浪子回头,夙兴夜寐,就是结局难堪多了,只勉强有个大学上。
我沮丧的时候杨老师跟我说没事儿,以后怎么样谁说得准,你看我,一个五音不全的,不是还找了个余音绕梁的老艺术家吗?
我说那是你命好,张老师笑呵呵的打岔,不对,是我命不好。
一来二去的也坦然了,毕竟未来的事,说准了也不能怎样。
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没出息两位老师有没有被戳过脊梁骨,但他们从未给我太大压力,总是给我满怀的温柔与鼓舞。
至于走上写作这条路,刚开始写文章可太累了,构思好的故事下笔统统走样,写顺手了又不敢停下,连着几天不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是常态。但是累的时候想想两位老师还坚持在舞台上,比什么咖啡薄荷都好使。
说起工作,张老师要是坐办公室,应该是最招人烦的同事了——工作热忱简直可怕。
有回他阳历生日,杨老师在外头拍戏,张老师跟帆叔使的《九艺闹公堂》,极老的活儿,现在除了他也少有人会说,就是会的人也少有肯费心耗力的说。
那天还下着大雪,北京一下雪整个城就跟掉进冰窟窿一样,三庆园多少年风雨相侵,条件差些,额外多遭冷罪。拗不过张老师的仪式感,年年生日非要在三庆说。
叫人起哄返了几次场都不记得了,就看见脸色一次比一次跟雪一个色儿。
谁也拦不住他,总算熬到结束我给他喷药,身上的疤都胀成黑紫色。
我埋怨他,人家说经历生死的人什么都看淡了,您这儿怎么这么犟。
张老师说明明是什么都看得更重了,你小时候手中的风筝差点儿飞了,欲失复得,你不是也攥得更紧了吗?
“更何况我这都彻底飞了,我生生跟老天爷抢回来的。”
说完这句又耍起浑来。
“哎呀可烦死了,年轻的时候被内个小眼八叉的管着,上年纪还要被儿子管着,你说你眼睛也不小,怎么就不向着我呢?”
“这不都为您好嘛。”
“我不用你为我好。”说完噗嗤笑出来,我猜可能是想起年轻的时候跟杨老师使的哪个包袱了吧。
还有杨老师,我说他老眼昏花了还上台奉献,忠厚长者,相当不错,特别贡献奖太小了,怎么也得个终身成就奖表彰表彰。
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杨老师有点儿老花眼了。
有次给张老师剪T恤内里的化纤商标,因为有点儿眼花伤着手了,闷闷的问创可贴放哪了。
张老师那真是“一把手拉住了心爱的老冤家”,我递酒精过去还熊我不懂事儿,最后现下去药店买的碘伏,擦之前还哄着有点儿疼啊你忍一忍。
这样看,张老师所说的“攥得紧”也是了,自己受过那么大的苦,身边的人小伤小痛也还是看得很重。杨老师说,张老师身体里曾经一百多块钢板,这样都没能让张老师的心变冷变硬一丁点儿。
哦对了,快别说张老师不知道疼人了,杨老师手上三毫米不到的口子,张老师冲这让我洗了一个月的碗,大夏天的我手心都皴了。
我之前试着说服杨老师配眼镜,杨老师就不,我争讲那您看不清怎么办呐,杨老师说张老师是我的眼呗。彼时张老师还帮腔唱“我是你的眼,带你领略三庆的变换”,我就是气得心口疼也没招了。
不过没一阵儿帆叔跟我说放宽心,俩人现在走哪都紧挨着,一个都丢不了。
成吧,他们开心就好。
写到这里,杨老师穿上外套要出门了,我问他哪儿切,他说前两天有广告说网费交一年送一年,张老师催他去占这个便宜催了一礼拜了,再不交好睡不着觉了。
还告诉我写会儿直直腰,别老坐着,厨房里有晾好的枇杷雪梨冰糖水。
“——你别喝光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我应着我这正写着您们老两口恩恩爱爱,您倒好,狗粮一点儿不浪费都塞我嘴里了。
杨老师凑过来看,意味深长的点头,最后跟我说你还没入活儿呢,要命不要命。
得了,这就入活儿。
张老师年轻的时候唱过一首北京小曲儿《探清水河》,当时真是火到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能哼上一两句,日思夜想的辫儿哥哥每天在九亿少女的心中串门儿。现在张老师的大徒弟唱,张老师很少再唱了。
我觉着可惜,替好些年轻的观众遗憾,张老师却淡淡的说,你初中背诗,那“江山代有才人出”都白背了不是?就当清水河流海里切了,挺好的事儿,你看你操那个心。
我初中还背过《观沧海》来着,日月之行,星汉灿烂,被沧海吞吐。
喜乐情爱,也在人海里悠游混合。
我写小说,写撕心裂肺的分别与和满美好的相伴,无非人海里掬一捧,但我所有作品里最让人满足的幸福片段,其实都来自我的父亲们生活的琐屑。
他们年轻的时候经历风浪,相守到今日温柔为潺潺不绝的河流本身,这不是沧海逆流成为溪河的天方夜谭。
是因为时间可以推动着一切趋向汪洋中溶解,谁都不能幸免,唯独奈何不了的是爱情。
就算清水河的水汇入大海,清水河还在。
好的爱情也不会一成不变,但也不会无影无踪。沧海无涯,深不可测,但是爱情的清流汇入之后不会就此消匿,它终会变成润泽的雨露,脉脉降落在河岸长久依偎的有情人肩头。
-FIN-
(*):格斗训教非常有益,过程中会佩戴护具,虽然会受伤,但不是惨痛的单单倚仗暴力的较量。因为情节需要有夸大不实的成分在,在这里道歉。如果实在不适请告知会删改。
---碎碎念
因为体裁的问题,放到文前可能比较影响阅读体验就放到末尾说了。
这篇文章写得早,今天修补的时候插了几个片段,考虑了一阵这个侧面描写太侧了(扶额。但还是发出来分享一下。如果大家觉得加tag不合适那我就删掉。
挺喜欢这个故事,就是表达还是头疼,没能写成更好的样子。
谢谢各位阅读,鞠躬。

【九辫/甜/一发完】热烈

一片婚后碎叶
---正文
-01-
“嘿!终于轮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喝酒行吗?”
“张云雷?”
“我真的喝不下去可乐了,九郎,都两瓶了,我跟个气球似的。”
“你别想耍赖昂张云雷,嗝。”说话的时候郭麒麟喝了三瓶可乐了,摸着肚子一脸怅然。
杨九郎哭笑不得,新一年各队顺利开箱之后,郭麒麟嚷着出来聚一聚,说是去酒吧放松放松,张云雷不能喝,郭麒麟第二天有路演,一来二去还是看着邻桌的半大小子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才学着玩儿了起来。
师兄弟们都在各自胡闹,大冒险也没个好折腾的,真心话倒是能答就答,张云雷开不了口的还得捂着杨九郎的嘴不让他发车,惩罚以可乐代酒,张云雷郭麒麟,小孩儿一样相互抬杠,弄得两个人都胀鼓鼓的。
“我说咱买份薯条好不好啊?”
“好,我饿了。”张云雷低下头,以一种比杨九郎低个半头的角度望向他。
——在撒娇。这都老夫老妻了,这一招还是这么好使。张云雷的漂亮眼睛被金丝眼镜框挡住窄窄一部分,也倒是一点儿没阻挡张云雷的甜腻眼波往杨九郎心缝里流淌。
杨九郎认命,问他什么薯条啊鸡块要不要,这周围有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麦当劳,吃哪家?
“诶,舅妈,行了行了你看着买切吧,我看你们八队你一整个开箱说的话都没有伺候张云雷5分钟话多。”
-02-
杨九郎出去买东西之后,郭麒麟不依不饶的问张云雷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行行行,真心话。”
酒吧里的抽卡泛着莫名的油光,张云雷捏着一个褶皱的边角翻开。
【最近一次吵架是什么时候。】
郭麒麟看见题目就开始放赖,嚷着不算不算,就你们俩的吵架频率,怕不是今天早晨刚吵过。
“你看你看你偷笑这样儿,我就说这题不算。”
“怎么能不算,我们上次吵架分明是年前。”
-03-
“你去哪?”
“不用你管。”张云雷收拾烟盒打火机的动作行云流水。
“你在家,我走行了吧,我走,你留家里!”
张云雷没想到杨九郎先他一步迈出了家门,他听见噔噔的下楼声,越来越远之后他打开门,走廊的冷风一下子埋没掉他,张云雷的心口也就是一瞬间被冻得浮肿起来。
杨九郎穿了一件很薄的卫衣,没有帽子。
张云雷低头看了看全副武装的自己,气得发笑。
太不是人了,同样吵架闹出走,自己都不忘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这几年红起来,两人聚少离多越发过分,张云雷有意减少个人工作量,却还是每天挤的满当,他忙起来没数,自觉经得住这些。
杨九郎在小院子里忙活封箱的排演,这边听经纪人跟他诉苦张老师两天多没有睡觉,自己抽空偷懒都困得不行,人是送不回去了,来接吧。
去影视园接的时候是早晨六点钟,张云雷眼窝青了一片,锥锥儿冷的天里抱了一杯冰美式。
他本来就瘦的让人心疼,多费力养起来的肉愣有本事一个礼拜给嘚瑟的精光,杨九郎把人迎上车来,恼火和心疼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和的乱七八糟。
红绿灯时停下来想跟人说说话,回头看见张云雷垂着脑袋揉着眼睛,手机屏幕亮的扎人。
“你休息会儿吧,不差这一会儿了。”
“封箱这都排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您就别高标准严要求了,这才第二次,有个模样都不容易了。”
到了家杨九郎忙里忙里忙外的煮粥摊蛋,都忙活得了发现张云雷在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虚虚的捂着胃,旁边的咖啡只剩下几块碎冰。
-04-
也不知道是怎么吵起来的,兴许是杨九郎嘴太碎,一句责怪翻来覆去的相乘,滚雪球一样压迫着让张云雷的心又冷又重,也或许是张云雷太逞强,疲倦束手束脚的把他绑起来,他非要不管不顾的变成一只刺猬,非要排除万难把杨九郎逼得让步。
5分钟过去,张云雷想起来,杨九郎刚刚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带起来的风太凉掀着他。
他没有好好休息的眼睛的酸疼渐渐剧烈起来。
-05-
受伤之后,尽管下蹲弯腿是康复项目中的一类,但张云雷本能的抗拒——蹲下的时候,伤腿会突突的跳疼,骨腔里像塞满了针尖儿一样的跳跳糖。
但现在,张云雷蹲在后台,极细致的整饬小封箱的道具桌子,张鹤帆老远看到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下来可以一把搂走,一半是责备一半是无可奈何。
“队长!祖宗!您歇着吧!”
张云雷正落寞着,上午杨九郎出了门,刚刚又在群里告了假,说是有事儿彩排不来了。
撑着桌角儿站起来,胳膊和腿侧的痛痒同心同德。
“你就不能等我扶你一把。”
“你太慢了。”
“怎么着我还得为你百米冲刺啊?全德云社就董九涵和杨九郎有这个能耐。”
抱着一摞褂子的董九涵应声进门,在一层层五光十色之上露出来乌黑的发帘儿和眼睛,应着张鹤帆:
“我没九郎哥跑得快。”
-06-
排练结束,各自收拾准备回家,彪哥叫住了张云雷,递了个保温桶。
“炖了鸡汤,给九郎补补,你也吃点儿。”
“他喝完了就跟周九良健身切,里外里白瞎。”
“什么话!他这两天净忙也没吃什么东西,要是累出个好歹来你还能抽出空来陪着他?到时候有你焦心的。”
-07-
张云雷仔仔细细拎着保温桶,不近的一段儿路甚至没有捯出手来抽烟。
杨九郎父母家亮着灯,老两口这时候正在南方避寒,张云雷暗骂杨九郎你这个孙子有本事躲我找不到的地儿,越想越觉得是在拐弯抹角的骂自己。
他敲门,杨九郎就开。好像算准了张云雷是要在此刻当下风尘仆仆的来认怂。
张云雷懑懑的感到不公,别人都觉得自己是撒泼的猫,都没看见杨九郎十拿九稳的捏着他那点儿要命的后颈肉。
“你挺大面子,彪哥给你熬了鸡汤,我都没这待遇。”
“合着以前的汤都喂给白眼狼了。”杨九郎转身取了瓷碗,用热水过了一遍才舀了鸡汤端给张云雷,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不到一天担心你不下200次,气的还是我自己,口腔溃疡了都。”
“你能不能少说话?”
“就说。”
张云雷翻白眼儿的功夫杨九郎拿出来个小盒,里头是一些提神的吸入剂。
“没躲你,这边有个挺大的药房,过来给你买齐了,我妈这还有一份,一块儿找出来给你备着,你要是不来,我一会儿也就回去。”
“商量个事儿,无论怎么样兜着身体底儿忙活,也别老喝咖啡,那玩意儿板蓝根一样,哪儿好喝了?”
-08-
“就完啦?”
郭麒麟色心不死,问没有什么我可以听但安迪不能听的情节吗?
“没有。”
“张云雷你脸红了。”
他确实隐匿了一些羞涩的热烈,是本该让宽舒平和的和解变成情海翻波中不系之舟的事情,情愫汹涌之中三餐一日的倏忽变成醉卧的白马,最终湿软成一潭乳白色的湖泊。
回想起来,在与他们漫长余生相比,太过不值一提的既往陪伴中,每一次和解似乎都比争吵更加热烈,能把矛盾都融化得很淡。
又是和舞台上众星捧月的热烈不一样,杨九郎说,在台上叫“做戏”。
张云雷的性子削微清冷,台上宝贝儿长宝贝儿短黏糊龃龉,台下的“杨九郎”一声声常常清楚的像广播找人,但无论嘴上说什么,他一眼望来就是爱情本身。
而杨九郎的宠,其实是比白水还平淡的习惯,他从老天爷那里重新迎接张云雷回来那时候,或者更早一点,譬如第一次确认合作,他就定下了,人生中的“以后”是不会没有这个人的。那么千般呵护万般珍重,不能跟烟花爆竹似的呲溜溜放完拉倒,日子还好长好长,搭手端水调麦还有百米冲刺,都是一颗真心的辐射散落成温存的细枝末节,原是不需要“教主夫人”这样堂皇的噱头强加因果的。
生活挺无聊的,是不是艺术家,是不是真爱都一样。把日子过成给别人看的干柴烈火才是有病呢,自己悄悄儿的好不就行了。
也是不能太死水了,就任凭两人的爱情小鱼儿在累加的小争吵小矛盾里翻了白肚可不成。
磨合着磨合着,两人在这方面达成了某种恰到好处的桃粉色共识,是不好意思白日宣讲,但足以在他们的身体上烙印,在生活中擦出幸福的火花的。
-09-
杨九郎拎着吃食回来,甚至还有一份打包的黄焖鸡。
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他只是看着张云雷红着一张脸坐在昏暗的灯影中,有点儿像一簇热烈的火。
-FIN-
鞠躬

只想和你静度时光【九辫/甜/一发完】

文章名字是大老师的歌儿
婚后碎片
---正文
-01-
杨九郎三十中午跟张云雷视频,没一会儿师娘喊张云雷摆个盘,张云雷答应的响亮,拖鞋没穿上就往餐厅跑。
“欸我说穿上鞋,安迪现在都不撒丫子乱跑了。”
“家里有地暖。”
“这不怕你烫着。”
“少贫!”
视频没有掐,杨九郎看见张云雷小跑起来甚至都挺利索了,手机被攥在张云雷手里,杨九郎囿于镜头只看见短袖上印花的小辫儿和小小辫儿,还有张云雷勾人的猫嘴。
郭麒麟丢给他一只空奶粉罐儿,让他支着手机,干活聊天两不耽误。
“你和大林今晚去看电影呗?”
“不去,哪有大过年往外头跑的。”
张云雷低着头摆弄着给丸子托底的青菜,眉头轻轻皱着。
张云雷一认真做事,无论唱京剧还是铺菜叶,眉毛会撇成八字,可爱的紧,让人不忍打扰又想轻笑。
说的是师父导演了新片儿,上次《祖宗十九代》宣传的时候张云雷还撒娇来着“师父,咱什么时候还拍电影啊?”一晃他主演的新戏都杀青上映,赶在贺岁档。
“那我明天去找你?”
“歇着吧你,今晚守岁,大年初一早起拜年,累不坏你。”
“累是累不坏,想你能想坏。”
“你师娘就在厨房昂杨小瞎。”
“九郎明天中午来就行,给你汆丸子吃。”师娘在厨房里忙活,抽空应当着杨九郎。
郭麒麟本来在捣蒜,停下了咚咚咚的动作跑过来扒拉他老舅的头发。
“干嘛呐你?起开起开。”
“我看看你头顶有没有个桃‘噌’的红了。”
-02-
这种甜蜜热闹的场景持续挺长时间了,从张云雷跟杨九郎在一起的头一年就这个样儿,郭老师一开始还熊几句,你们这帮孩子有劲儿外头使去。等他们真在外头天女散花的发狗粮,又说哎哟喂快别在外头丢人了,回来回来回来。
一年两年三年,张云雷和杨九郎也不是新婚期一视频郭麒麟就扛着郭汾瑒往卧室躲的时候了。
像反复烫染之后的头发,变成温和的棕黄色,不像之前那样强硬,也不至于过分柔软,发梢兴高采烈的蜷曲起来,新鲜感被修剪了好多,留下的是茂盛和稳固的根。
师父家大业大,过年常在北京,这样一来两家差不出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搁视频里千万个不愿不想你别来的张云雷,初一上午听见门铃就跟闻见鱼罐头味儿的猫一样,安迪勤快些要去开门,被郭麒麟一把扽住了。
“你仔细他急眼了挠你。”
等到杨九郎初一中午真按时按点儿过来,手里拎着炸糕还有热气没散。
“大过年的你去王府井?”
“一脚油的事儿,主要不是为你,为给安迪买风车。”
“谢谢舅妈!”安迪跑过来抢走亮灿灿的风车,张云雷看看杨九郎郭汾瑒眼睛笑成两对弯弯的薯片儿,也跟着笑起来。
在九郎眼里,张云雷笑起来眼睛像新月,眼角的笑纹是流行的云。
“九郎来吃饭吧,今天早晨吃饺子还剩一个钱,看你能不能吃上了。”师娘喊他。
也没有什么悬念,肯定在杨九郎盘里,瞄着搁的,哪能出错。
-03-
吃过饭帮忙收拾好了,杨九郎盘算着领张云雷看电影去,今年过年时已经立春了好些日子,也就任着张云雷敞着领口,新衣服是深蓝色的毛毛领子,这种恁谁穿都不讨喜的颜色在张云雷身上真能穿出甜蜜蜜的感觉来。
俩人起先都兴致勃勃的,也没想张老师昨晚守岁熬大了,迷迷瞪瞪倚在杨九郎肩上睡了过去。
张云雷赶在吻戏的片段醒来,分手吻。别过头看杨九郎正锁着眉头扬着下巴,卯着一股傲娇劲儿,不知道跟谁在那宣布主权。
张云雷亲了杨九郎一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种,亲在脸蛋上,顾客反应颧骨有点儿硌得慌。
杨九郎的反应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吓得一蹿接着用手抹,等瞄见张云雷在一旁梗着脖子笑得狡猾,反手把左脸蹭下来的那点儿温蜜又抹在了右脸上。
张云雷想到,拍那场吻戏的时候好辛苦,女演员的唇釉太难闻了,藿香正气水和指甲油一起煮熟了那种难闻。
他想,如果是杨九郎涂着这种唇釉要跟他接吻呢?
连带着想起自己有次抹了层厚厚的唇膏,杨九郎不分辨的亲他,两个人纠缠清楚以后对着彼此满是油光的脸笑了5分钟打不住。
洗脸的时候杨九郎用手舀着水泼到脸上,来回搓洗发出秃噜秃噜的声音。
“啊,九郎好帅,让我先死一会儿,求九郎同款口红色号。”
“去去去。”
-04-
“呦,看自个儿被甩这么开心呐?”杨九郎看着大荧幕上红着眼睛的张云雷,知道是演戏作假也免不了心里钝疼,扭头发现身边的人笑得开心,耳朵上的耳钉在昏黑的影院里闪烁新尖。
“你皱着眉头更像河马了。”
杨九郎一颗颗爆米花往张云雷嘴里送,密集的甜蜜打焖了嗓子,张云雷就用油甜油甜的声音打趣他。
“欸,咱别想起一出是一出行不?好端端扯到河马了?我可算知道咱俩为什么每次说相声都能扯到《铃铛谱》了,好好看电影吧祖宗。来,喝口水。”
电影直放到演职人员字幕,俩人不急着走,倒有姑娘走上前来,低声问杨九郎方不方便给个签名。
“从《铃铛谱》就开始喜欢两位老师了。”
“好家伙。”杨九郎飞快的签完,又问姑娘张云雷的签名要吗?姑娘压抑着激动问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杨九郎边说着边顺理成章的挨着自己的名字签了个“张云雷”。
“小眼八叉的坏死了你。”张云雷在一边儿笑骂,最后还是夺过来纸笔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捎带把杨九郎的临摹划掉了,划了四五道。
-05-
晚上杨九郎就睡在玫瑰园了,换上松垮的T恤等张云雷洗完澡,在床上刷微博的时候看见张云雷上了热搜。
张云雷的热搜体质特别迷,响当当的一个大名,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缀,平常后头有个“热”,跟杨九郎公开时是个“爆”,杨九郎寻摸着估计是电影上映,圈粉来的吧,没成想点开之后是一条偶遇博。
@某知名九辫女孩儿:大年初一的好运!!!电影院偶遇二爷九郎TwT,二爷太好看了!九郎超白,两个人都好瘦!我正月里没脸吃四喜丸子了「跪下」「跪下」
还要到了签名!【不过说实话两位老师加一起四岁不到吧「二哈」「二哈」
[图片][图片]
评论:@杨九郎L:谁四岁?你才四岁,你们全家都四岁。我俩在一起都六年了。
-06-
张云雷呼噜着头发钻上床,一把夺过来杨九郎手里的平板。
“欸,那边还有一个你跟我抢什么劲呢?”
“我不管,这个暖和。”
那啥,有首歌叫什么来着,大爷没辙。
杨九郎认命的捡过来张云雷随手搭在台灯上的毛巾,给他好好擦擦头发。
“你一天到晚瞎贫什么啊都,怎么那么讨厌。”
@小辫儿张云雷 回复@杨九郎L:胡说!没有!明明五年十个月二十三天。
@某知名九辫儿女孩 回复@小辫儿张云雷:你俩可以了,差不多得了!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在下输了,两位收了神通吧!
“你真记得这么详细啊?”杨九郎手上的动作因为感动极尽轻柔。
“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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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是一场戏,相扶到老不容易……莫生气,莫生气……不行还是好气”杨九郎心中有一架跳楼机哐啷哐啷的起伏着。
于是装模作样的气急败坏,用毛巾抽打张云雷,张云雷看着扑向自己的毛絮竟然还很开心,杨九郎又怕毛絮呛到他,下意识的帮他挥散。
任谁眼中都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并不是无可指摘的典范,俩人在一起的吵架频率,发挥失常两天一吵,状态不错一天两吵,却是越吵越黏糊,腻味点儿说,每一次和好都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两人曾经一时兴起,嘚嘚瑟瑟到教堂去,随手拎着郭麒麟证婚。
“老舅,你是否愿意娶舅妈……这玩意儿也不对啊!”
最后三个人凑了半天,婚礼誓词说的颠三倒四,基本成了个群口,连“无论以后抖包袱有没有人笑”这种砸挂都使出来了,笑声很轻盈,飘得很高,誓言里那句的“爱人”都在两人心底沉甸甸的,栽种得很深。
这样一来,湍流一样的幸福,滴水不漏的汇入两个人的生活。
-08-
第二天一早,郭老师和师娘早早吃过了早饭,出门再置办些回天津的东西,留下他们聚成一堆儿。郭麒麟看见张云雷脖子上有红斑,杨九郎脖子上也有,饶有兴趣的比划着问:“怎么着?交叉感染?”
“安迪你哥说今天带你去买车车。”杨九郎头也不抬的报复到。
我们郭大少爷,荷包蛋还撂了一半就被小少爷缠去闹了,杨九郎心满意足的享受起了二人世界。
张云雷铲走了郭麒麟碗里的蛋,撅了杨九郎盘里半根油条,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咽了一半想起了什么,着急说话,差点噎着。
等喝了豆浆顺了气儿,张云雷说:
“今天是在一起的第五年十个月二十四天。真的。”
-09-
有时候时间过得真快,杨九郎常常感慨。
“时光不留情,我会一直爱你。”在许多飞快掠过的和将要狂奔而来的日月里,他也这样向张云雷承诺。
-FIN-

“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们表演相声时会使什么包袱?”
手写了几张,第四张是一个目光炯炯的小可爱。

从你的名字【九辫/甜/上】

短打,文力低下预警。
十二月以及将要来到的新年,拜托对两位老师好一点。
---正文
-01-
小杨是院里最白净的男孩子,像大笼屉揭开,噗呼呲着热气儿的米团子。
之前大家都不叫他小杨,叫他翔子。
小杨这个称呼是炸糕的老爷子叫开来的,因为小杨每天清早永远排队在头一个。
小杨扒在摊车沿子,校卡叫风撇歪落在肩膀上,笑得老爷子望不见他龙眼核一样的黑眼仁儿。
“你叫什么名字?”
“杨淏翔。”
“哦,小杨,你这么爱吃炸糕哇?”
“爱吃爱吃。”
——小张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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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管张磊叫小张,因为宠他。
试问谁不宠爱英俊的男孩子。
孟哥哥给他买的豆浆里头一定搁了一平勺的绵白糖。
大楠给他买的糖山药,外头脆甜里头绵绵。
还有小眼八叉的小杨,他给的炸糕总是热乎乎。
学校的供暖是烧锅炉,常有差池,教室里冻得大家张不开嘴早读。
小杨递过来两块炸糕。
小张碰到小杨的手心很烫,指尖好凉。
小张呼啦呼啦的吃完一块儿,把另一块塞回给小杨。
看着小杨大大方方的吃完。
小张理直气壮的想,小杨眼睛那么小,一定不知道我在看。
小张跟小杨借橡皮,蹭到他奶狗肚子一样软的指尖。
暖和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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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和小张打小这样长起来,这段后来还被小张搬上台,台上的小张装成小哑巴三扭两扭,台下头咔嚓咔嚓咔嚓,小杨在一旁脸上笑嘻嘻,心里凶巴巴,恨不能大幕一拉,摁着小张云山雾罩,雾里看花。
小张家里是搞曲艺的,小张二元一次方程都没解利索,就被叫回家继承优秀传统文化,小张一大家子,东西一个货车放不下,小杨在一旁看着,想着自己要是个物件就好了,小张多么念旧啊,用过的搪瓷杯磕凹了杯底儿都要带着不肯丢,是个物件儿的话,保不齐就能跟着他一辈子了。
想这想那,鼻头怪酸的。
嗨,大男人不伤别离,小杨骗自己。
小张慷慨激昂的开了一瓶酒,沫子哗哗涌尽了之后就剩下小半瓶,小杨转身去开了瓶北冰洋,摆在小张跟前,换过来那瓶黏糊糊的酒。
小杨一饮而尽,苦了小张跟着潇洒,满满一瓶子汽水,咕咚咕咚灌了好久。
然后打嗝,一串一串的嗝,像在空气里结下一串一串小桔子。
小张面子挂不住,红了脸,小杨笑声很大,跟小张说你看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杨揉眼睛,整个手背亮晶晶。小张才知道小眼睛里原也是盛得下这么多泪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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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不归乡。
街头巷尾,老街坊这样打趣杳无音讯的小张。
小杨起先还去争,渐渐的竟然没有了底气。
石子儿投进什刹海,小杨心里涟漪更激荡。
按照“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讲法,二十个什刹海我也喝得干,小杨愤愤的想。
那时候小杨高三了,还悄悄上着课听相声呢,他想着哪天可就听见小张的声音了,那个在记忆力蒙上了玻璃纸一样模糊又流光溢彩的声音,常常恍惚间又在耳畔清楚的要命,他想得紧。
数学老师忍无可忍,没收了小杨的精神支柱,小杨没精打采了好几天,直到有天在家门口看见小张。
小张瘦的不像话,顶着一头值5000字检讨的黄头发,倚着墙,抽着烟。
小杨脑子里变成了彩虹浆糊,本能的凑上前去,伸手呼噜一把小张的头发。
嚯,哪里呼噜得动,怕是抹了二斤发胶,整一个带刺儿的玫瑰。
小张不躲,只是别过头吐烟,细长的煊赫门在小张手里别有一丝丝儿细微的香甜风情。
“走啊,跟我家去。”
-05-
小杨的爸妈可喜欢小张,这么多年不见,眼瞅着比自己儿子高出小半个头,身量却连一半宽都赶不上,给心疼的哟,现支使小杨去街口买黄焖鸡来。
小杨来去迎着风,跑了一头汗,喘呵呵的进门,发现老爹和小张人手一支烟,倚着沙发吞云吐雾。
“他才多大,您净不把他往好槽赶。”
“我高兴,小张也高兴,人家回来看你,你倒管这管那,跟你妈似的。”
“死老头儿当我聋啦?”惊雷从厨房方向劈来。
小杨打着唇语“您看您何苦招她”,手上牵起小张躲进屋里去。
-06-
烟屁股好燎着手了,没地儿熄。
小杨翻箱倒柜的找烟灰缸,小张从敞大开的抽屉里扒拉出一盒磁带,取出磁带来把烟头摁在空壳里了。
“欸!”小杨一扭头看见了,喊出声来。
“怎么给嗯那里头了!”
“现在谁还听磁带啊。”
“不是,那我特意托人录的,我最喜欢那盘,欸。”
“谁啊让你喜欢成这样。”小张嘴上不肯服软的,心早虚透了,眼神往下瞟,看见了小杨比他好看点儿的字迹。
《太平歌词》——张云雷。
“噗,你这么喜欢我呐?”小张笑成一只吃到肉的小狐狸。
“谁谁谁喜欢你啊,这人张云雷啊,合着姓张的都是你啊,东街的泼妇张艳华是你不是?”
“杨淏翔!你不止眼睛不好使耳朵也是瞎的!”
“我的声儿你听不出来?”
“什么就你的声儿?”
“昨日里阴天渭水寒。”
-07-
“当时那个尴尬!”后来小张变成小张老师,常拿这事儿跟徒弟们打趣,“嗬你们杨老师,当时那眼瞪的,得有这——么——宽——吧!”
说着抻出手比划,俩指头肚捏出一条缝,约摸着能有3毫米不能再多了。
“我可听见了昂张磊。”杨老师的声音款款传来,压过卟噜卟噜往锅里下雪梨的声音。
“你跟你妈似的杨淏翔。”小张老师拔高声音。
“哎呦您可省着点儿您的嗓子吧,就为埋汰我一句喊这一嗓子国贸都听见了。”
杨老师探了个头,把小张老师的得意模样看个正着。
徒弟:老师今天的课就到这结了吧,我们还赶着去心理修复呢,学个御子见天儿被虐,这罪简直不是人遭的。
-08-
扯回来再讲,小张唱完那一句,嗓子眼和心口都辣辣的。
小杨那边呢,叫小张这一嗓子震得很坠进梦里似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最后一根火柴那样。
“你唱得真好。”
“我回来的路上想,我以后再也不唱了,没成想在你这儿就破戒了。”
“唱这么好干嘛不唱了。”
“倒仓。”
小杨知道,多少靠嗓子吃饭的,倒仓这个坎儿没过,从此一蹶不振。
他抱小张,小张也往他怀里钻,他的心脏里好像装了台榨汁机,不断的搅动着百十来颗柠檬,嗡嗡作响,酸涩的汁液撑得周身血管发胀。
“都小事儿,很快就好了,你一会儿把饭吃了,我给你铺被褥,今晚睡我家,明儿我早起给你买炸糕去。”
-TBC-
大概还有个下。
好久以前写的,挺乱,恳请各位不纠结时间线,乐意的话留个评论吧。
不清楚小张老师抽啥,写煊赫门是因为“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你一人”始终觉得这句话蛮酷的。